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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看,边想边写。
埋头吃喝,偶尔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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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时刻/Solemn Hour安静地坐在你身边 July 03 古巴,古巴(四·哈瓦那旧城)不想这一走就是快半小时,这里仿佛就是出租司机的禁区,几乎一辆空车也没有。我被晒得头晕眼花,抬头看到不远处有块绿地,许多人在那里乘凉,再不及多想,就一头扎过去。 这里有不少公共汽车来往,我于是找到一个贩卖食物饮料的窗口,比比划划地问路。小姑娘告诉我,可以乘坐P4公车,只要一个古巴比索——当地人使用的货币,是外汇券的1/24。我却没有这种钱,于是小姑娘找来一个比索,要送给我。我正不好意思,眼珠一转,看到旁边一位老伯拿着瓶冰啤酒喝得痛快,便指指他手里的啤酒,又指指我手中的外汇券。小姑娘会意,接过一元CUC,递过一瓶啤酒,还找了我13个当地比索。我拎着冰凉的瓶子,学着当地人,找个树荫浓密处,在花坛沿上坐定,掏出墨西哥航空公司发给我的一袋尚未拆封的盐花生,坐下吃吃喝喝,并打量身边的行人。 这里有个小小售报亭,不少当地人排着长队,不知道是要买什么报纸。一位老伯坐在我身边,摊着份小报,就着啤酒,看得正起劲。不少公车来来往往,八成是人挤人,车窗洞开,乘客林立,俨然是记忆中的公车模样。再定睛一看,不少公车上大书“中国宇通”四个大字,不禁莞尔。 一位坐轮椅的老妇与女伴相扶而来,我起身为她们让道,轮椅老妇向我和蔼微笑,在我身边不远处停下,和女伴聊天。我某一刻再看她,发现她掏出一面心形的镜子——显然是手工磨出的形状,边沿异常残破,又从一个白色小包里掏出一管口红,抹抹嘴唇,又往松弛的两颊上也抹了两把,再用手抹匀。她穿粉色上衣,描了眉毛,此时对镜梳妆极为专注,完全无视旁人——事实上除了我这个闲人,也没有任何路人略略侧目一下。 吃喝完毕,暑热也消退大半,把瓶子退到小店边的塑料箱里——这习惯倒是和国内一样,就去等P-4。我左等右等不来,心中叫苦,不知道下一辆该有多挤。这时偏巧一辆老爷车停在我身边,老伯在里面招呼:“出租,出租!”我如遇大赦,想也不想就跳了进去。花了4CUC到了目的地。下车一看,果然游客集中,停着许多旅游大巴。古巴的“国会山”建于1929年,当时的古巴政府还是美国扶持的独裁者,这个酷似美国国会山的建筑是古巴议会的所在地。1959年革命成功后,古巴国家科学院和国家科技图书馆搬了进来。 虽然对到此一游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毕竟到了门前,还是掏钱买票进去看了一圈。内部也算是富丽堂皇,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有不少装饰彩画。不过,从窗口看出去,就在这样一栋可称“标志性”建筑之前,只需要跨过一条街,对面依然是破旧的房屋。 “co-co”出租车,古巴独有的一种外形异常可爱的明黄色电动三轮。 走了半圈,一位大妈走过来向我介绍这个办公室是以前总统办公的,木头桌子是法国的,大理石是意大利的;这是以前议会开会的地方……然后她帮我照了三张照片,然后……她开始找我要小费,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我无奈给她一块钱,她还满不高兴,一定要更多。我坚定地说不给了,你事先没有告诉我要收钱的,她才走开。这是我在古巴整整一周唯一的一次不愉快经历,在我心里,这座宏伟的宫殿式建筑本来就不甚美,这下更不值逗留了。 从地图上看,这个建筑的侧翼就应该有上网的地方,我走去碰碰运气。刚到一个问讯处,还没开口问问柜台后的小姑娘,就听到身后一声问候,转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古巴男子,问我从哪里来。我安然度过昨晚之后,已经对古巴人戒心去了大半,随即告诉他我是中国人。他问我是否想要上网,我点点头,他帮我向那小姑娘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带我去后面一间空调房间,就说自己去看书了。我看着房间里果然有两三台电脑,可是工作人员说没有上网卡了,无法通融,我只好退出来。 这时已经中午,我寻思着到哪里去吃午饭,却看见街边一个小摊在卖炸的猪肉条,许多当地人挤在前面。我也好奇地买了四根——每根只卖一个比索,就坐在街边吃起来。这个肉条好像是绞得极细的猪肉混了糯米面炸的,内部非常软糯,外边却已经略焦了,口感不错。但我不爱吃油炸食品,只吃了两根就腻得不行,但考虑到当街浪费食物实在可耻,还是强迫自己吃下去。这时候又听到一声问候,抬头一看,才发现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我们坐在街边聊了几句,才知道他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学习计算机。我问他是不是哈瓦那大学的,他害羞地一笑,连连摆手。他问我来古巴几天,喜不喜欢这个国家,又告诉旁边旅馆上网都极贵,要我当心。如此说了几句他就起身告辞,留下我在街边继续皱着眉头喝凉水啃炸肉条。 好容易吃下四根炸肉条,再也没有吃午饭的欲望,我信步往哈瓦那老城的方向走去。我从LP上看到,在老城边上有个专卖纪念品的露天商场,每周三到周六开门,我一算今天正好星期三,而等我最后一天回到哈瓦那时已经就礼拜天了,事不宜迟,这就得过去看看。 这个露天集市非常值得推荐,小店铺一家接一家,东西多样而集中,价格便宜。我买了两对有非洲特色的木雕,统共才花了10CUC。 买完东西挎包变得沉重不少,我去附近一家旅店上网。这家上网倒是平价——依官价卖卡,6CUC一小时。我迅速写了几封email,上Blog简短BSO了一下,就已经去了半个小时。在古巴上网居然是不让人开多个窗口的,永远只能是一个窗口开着等,偏偏网速又慢,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干瞪眼看着IE小标转啊转啊,无计可施…… 终于从上网的地方出来,就在老城漫无目的的闲逛。老城里有许多西班牙殖民时期留下来的建筑,教堂、城堡、豪宅……哈瓦那这个城市,历经西班牙殖民、美西战争、独立起义、政权更迭、独裁统治、社会主义革命……到处都是历史的印记,每转过一个街角,仿佛都有一处深远的回忆在等着你。 可是,比这所有的建筑更好看的,是当地人生气勃勃的生活。音乐在每一片街区里都缭绕不绝,街边总是坐着人——不分男女老幼,就那样并肩坐着聊天,当我走过,就问候一声,或问你从哪里来?每当我笑着回答“Chino”,他们就露出惊喜的神态,“ah, Chino, Chino!” 语言不通,他们也不能问我更多,可是语气与表情里的和善热情却是一望可知的。 老城的人自有一番城市生活。他们在每一个街口闲聊,从残破的窗口或阳台上大声向过路的邻居打招呼,拿绳子垂下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编织框让楼下的小贩把新鲜食物放进来,向街边站着的自家小孩扔下一个零钱包——或者家门钥匙。 旧城的广场边,当地人摆起旧书市场,戴红领巾穿校服的孩子在树下欢笑着做游戏,贩卖鲜花的小贩撑起红伞,马车在凤凰花下等待着下一个乘客,穿起传统服装的妇女坐在饭店边专等着与游客合影——说到合影,最有趣的莫过于一个老头,长得酷似LP封面上那个饱经沧桑、帽子上一颗红星的老人,于是他往街边门口一坐,拿本不知从何而来的LP手册,立在身边,俨然是最好的广告,等待游人发现他这个活着的纪念。 路边的老爷车,像公鸡一样骄傲,刷着上个世纪的鲜艳色彩——虽然它们总是需要修修补补,而这已经成了当地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老城闲逛到黄昏时分,随便找了个街角的露天小店坐下来吃饭。这一餐异常的美味,虽然烤猪肉有一点点老,但不知道放了什么酱汁,特别入味,甚至有点红烧肉的感觉!里面的青椒和洋葱软软的,吸满了肉汁,却又保持了原味。双耳小白碗里装的是黑豆泥,浇在白米饭上吃的。我依然点了Mojito。吃饭时,有饭店主人熟识的当地人走过,大声打着招呼,一个老人更是往椅子上大喇喇的一坐,看起报纸来,也无人怪他。 今天在夜幕降临之前就回到了住处,迫不及待地冲凉、洗去一天的疲劳。明天我就要离开哈瓦那,向古巴中部城市Trinidad而去了。 July 02 古巴,古巴(三·哈瓦那,他乡偶遇)早上七点半,Mabel就托邻居就送来了早饭——在古巴,人人互助,有钱大家赚,仿佛真有点社会主义的样子。在我整个旅途中,每个民宅主人都向我推荐过古巴各处的朋友,建议我去那里住宿、吃饭。 早饭很丰盛,除了面包、黄油,还有满满一碗菠萝和芒果、火腿肠、两三样咸菜。其中咸豇豆甚至有四川泡菜的味道,除了不够脆嫩。另外少不了古巴出名的expresso,用平常喝咖啡装奶的小瓶子装着,又黑又苦,不加奶,但本地人会狠狠放糖——我没有放。本来我是不喝浓咖啡的,但这可是在古巴,怎么说也要尝一尝。果然是非常的苦,但也不是难以忍受的,最开始皱着眉头一点点地呷,到后来舌头慢慢适应了,竟然也觉得好喝——那种急苦,像是在每个毛孔里都放了小炸弹,突然爆发,整个人一激灵,清晨的睡意片甲不留。 今天我有不少事情要办——买票、上网报平安(及BSO)、买雪茄做礼物,给朋友寄明信片……我素来是个对博物馆毫无兴趣的人,又听说哈瓦那的博物馆都少有英文介绍,更加决定统统略去。而扫街则向来是我喜欢的游玩城市的方法,带着任务扫街,仿佛更能体会到这个城市的节奏。 吃过早饭出来,就去住处附近10个街区开外的长途汽车站买票。虽然时间还早,整个哈瓦那城已经笼罩在湿热的水汽之中,没走两步我就已经浑身是汗。走到汽车站,找到古巴专为游客服务的Viasul大巴售票处,非常狭小的一个房间,风扇拼命转头,却还是无比闷热。售票大妈很快查到昨天Mabel帮我打电话预定的记录——不过是白色笔记本上黑色圆珠笔写的一行字。她遂拿出一张大约3X8厘米见方的破烂纸头,抄起一个表面积差不多大的印章,往纸上一盖,这就印上了几栏细小表格——因为是印章盖的,有浓有淡。她又用笔将表格填好——我的名字、目的地、发车时间等等,就交给我妥善保存——这真是我见过最简陋的车票了! 买好票出来,不过是八点来钟,时间尚早,我打算就在附近走走。看看地图,这里地近“革命广场”,清晨的阳光照在广场纪念碑上,我与左派愤青偶像人物Che的大幅头像合影。 不远处还有哈瓦那市内最大的公墓,我一时起兴,决定走过去看看。我有这个怪癖,总觉得公墓是反映一个城市文化和传统的地方,虽然不见得每到一城都特特找着去看,但这个公墓就在左近,今天安排又空闲,自然就想过去瞅瞅。沿着“39号大街”往前一直走,路上经过安静的街区,友好的警察向我点头示意,在花园里工作的老头对我微笑,课堂上的小孩从窗户里好奇地向外张望——他们系着久违了的红领巾,或者蓝领巾。后来上网查了半天,似乎古巴小孩在上小学之前带蓝领巾,随着年龄增长换成红领巾,但是蓝领巾究竟是什么寓意,我却怎么也找不到。 街区里的老爷车和鲜艳的黄藤花。 纪念卡斯特罗八十岁生日的“革命万岁”墙标。 哈瓦那街头的路标,一块四棱锥的石头,沿着街的方向标好路名。譬如这个交口,就是39街与Loma大街的交口。 不久走到公墓的围墙外,是黄色的粉彩墙,每隔一段有一个白色的十字,可是不像一般的那样上短下长,却是红十字会那种坐标轴一样对称的标志。地图上看来不大的一块地方,我却沿着墙角怎么都走不到进口处,虽然有红花树帮我遮阴,慢慢地还是有些不耐烦起来。 从围墙外偷窥公墓里。 终于把公墓的南墙走到了尽头,正要去找位于西墙的入口,不经意地一转头,却瞥到不远处的街口立着这样一扇牌坊,当时仿佛是惊得跳起来:在加勒比海上的哈瓦那城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行墨迹酣畅的中国字?更无迟疑,当即转身走向这条街。 于是这个上午的游览计划完全转变了方向。 与哈瓦那最大的公墓只是数步之遥,这是一片中国人自己的墓区。从门匾上看,应该是民国初年就有了,兴许是早年漂流在海外的国人捐资所建——自然,中国人最忘不丧葬大事,哪怕万里外的游魂无法将遗骨迁回故里,身后也总要有块自己人的地方,起码有同乡故老地下相伴,而不需与红发绿眼的洋鬼子为邻。墓区不大,除了个别光鲜照人的坟墓,其余都残破不全。看看生卒年月,大多是生于一个世纪前的老人,偶尔也有近些年的——修得简陋些,字迹书法也不好恭维。 我小心翼翼地走在墓与墓之间,只怕一不小心就要搅了谁的安眠。 红花树下残破的墓地。还有阳光下仿佛在打呵欠的狮子。 榕树影里,有这位这位林公携夫人之墓。嵌着照片的玻璃已经模糊,却还能看出这类经典黑白照片里两人相敬如宾状的姿态,并一束不退色的塑料玫瑰。可除了生卒年月,以及祖籍是“新会古井莲花村”,两人生前如何,杳无可考。 这位陈公的坟墓修得颇为豪华,而且也很好客——祭祀的正屋门上没有上锁,我正好进去乘了一会儿凉。案桌前的鲜花早就枯萎,还垒着数个发霉的寿司,看来陈公寂寞已久,想来也不会责怪我这个远道而来歇脚的路人。 最有趣的是公墓中心这两尊纪念碑——路东是国民党先同志,路西是社会主义同盟,它们夹道而立,一个古旧,一个簇新(立于1986年),虽然各不想让,却也相安无事——也是,死人总是比活人安静些。 我在这片墓地里慢慢转着,除了看门处永远在打电话的古巴小哥,整个上午只见到另外三个活人——他们停了一辆异常破旧的老爷车在门口,一个华人模样的女人,两个本地人,喋喋地说着西语。我先还以为是谁来吊念先人,或者是我这样多事的旅客,直到看到那三人取出一份地图对墓地指指点点时,我才突然醒悟过来:他们是来勘探墓地的!也许是在计划下一处新坟所在,也许是在探讨风水。这个皮肤暗黑的女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我无从知道她是第几代移民,她或她的的祖上是如何漂洋过海来到这块万里之外的小岛,更不知道她是为了谁在这里顶着烈日实地勘察。 在这片狭小的墓地里,很快就到了十一点。我挥汗如雨地出门来,打算叫辆出租去哈瓦那的“国会山”。可是站在墓地门口拦了半天都没有车停下,连一个明明有空位的司机也摇头走开。莫非我一个中国人站在中国墓地之前,哪怕是光天化日,也有离魂之嫌?无可奈何之余,我只好按照地图的指引向国会山的方向走去,希望迢迢路上能有车停下。 July 01 插播小广告~我把以前的游记都整理出来啦!大家往左边看,有个“行路”的新标签。
从来都是很懒的,写完了往blog里面一扔,过阵子自己都找不到了。今天终于把这两年的长长短短的游记都挑出来归好了类,这下子找起来容易多了。我向毛主席保证,这个list会越来越长的~~~~
琢磨着这几天把以前的读书笔记和馋人笔记也放上来。 June 30 古巴,古巴(二·日落Macelon)当地时间(和美东时间一样)四点半,飞机降落在哈瓦那机场的空地上,没有和登机甬道对接。一出机舱,一股热浪就迎面扑来,而且潮湿。接机大巴里人挤人,更加燥热,好在只一瞬就到了海关。过关过程非常迅速,不过是把两联单扯掉一联——对方丝毫没有在护照上面盖章的意思。在机场就把随身带的8000比索换掉一半,共得250多元CUC(读音库克,当地人也称convertible pesos,1CUC约合1.08美元)——在古巴,外国人绝大多数情况下用CUC,与国内八十年代的外汇券相仿,能买到不少本地货币Cuba Peso买不到的“奢侈品”。可是,价格也不是大多数本地人所能承受的。不少“专供外宾”的商品价格完全与美国持平——这是后话。 我在Havana的住处是网上找来的当地人提供的合法民居,casa particular。这种地方一般20-30CUC一夜,不但便宜,而且可以和当地人住在一起,比旅馆横平竖直的标间来得有趣。在机场外找好出租,刚上车时十分闷热,我想要摇下车窗却被司机制止。这时我才意识到他已经打开了冷气——显然他自己开车时舍不得,要坐了客人才用。 刚出机场不久就看到许多老爷车,非常有型有款地招摇过市,两侧洞开的车窗框上架着许多黝黑的手臂。路边还有不少人举手搭车,这倒是在其他地方不曾见过的——当地人居多,也有疑似游客。一路上蓝天异常的高,白云亮的耀眼,路边到处可见火红的花树——直到回到SD,上网一查,才知道这就是热带多见的凤凰花。 到了住处附近,司机也辗转问了半天才把我送到两楼之间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外。他微笑着帮我把东西卸下来,向我示意“在里面”。我一边付钱一边狐疑:“就这样?”旋即又安慰自己:“大城市嘛——洛杉矶downtown也不比这个强多少!”拎着行李走到甬道尽头,两扇紧锁的铁栅栏并排立着,我正不知所措,一个本来在一楼家里客厅乘凉的老头穿个小背心走出来:“嘿,找谁哪?”我连忙递上民宅信息,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嘀咕了两句,扯开嗓门往楼上大喊数声,二楼窗口处立马探出了个中年女人的脑袋——伊正在煲电话。看到我大包小包站在楼下,连忙露出欣喜神色高叫道:“来了来了!”一分钟后,只听到铁门后一阵脚步,嘎吱一声门开了,Mabel冲出来与我贴面拥抱。 进了Mabel家里,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我住卧室,带卫生间。Mabel把客厅用白色高屏风栏起来,独立成间,自己住。我的卧室并不宽敞,放了一单一双两张床,一个极小的玻璃圆桌,两把椅子,一个五斗柜也就不剩什么空间了。柜子上一束黄色塑料花和一盏宝蓝色铁叶风扇,不知是12寸还是14寸的小电视,并一个简陋音响,一切都充满八十年代的气息。屋里光线略显暗淡,但一切看来还算整齐干净,Mabel扭开空调,一股凉风迎面扑来,暑热顿消。Casa particular都是经过政府批准的民宅,Mabel拿来登记本,抄好了我的护照号码,身份信息,又让我签字画押,才算手续完毕。如网上所言,Mabel果然英语非常好,而且对哈瓦那了如指掌有问必答,可是她一副极其professional的样子,绝口不问一句私事(包括“你从哪里来……”),只是提醒我“古巴男人见到外地女孩子很爱起哄,你不理他们就是”。这让我满腹八卦的心思得不到满足,一直到走,我连她每日早出晚归是做什么工作也不知道。 把行李扔在家里,换上清凉的衣服,我就出门去。此时是五点来钟的光景,天色还很亮,我想去不远处的Macelon大道看看。Macelon是Havana北边沿海修建的防洪堤,有百年历史,是看落日的好地方。它全长八公里,位于东边老城区与西边我所处的新城区的两个入海口之间,我寻思自己随便走走,看得了多少是多少。 Mabel家门外的狭窄甬道、和墙边的水龙头,门外探出一点脑袋的是一辆红色老爷车。 第一次在哈瓦那的街道穿行,最大的感觉,是破旧斑驳。几乎所有的墙壁都已粉彩剥落,偏偏最初的粉彩又鲜艳,露出来的底子就格外让人触目惊心。玻璃窗也是残破不全,用木板纸板胡乱糊住。沿街的楼房二楼往上多是当街阳台,常常晾着各色衣服,在飘摇的背心和内裤边上,又多靠着露膀子的男人和露乳沟的女人,当然还有老人和孩子,仿佛把自己的生活都展览出来给路人看。我乍一见到,莫名惊诧,心里又暗暗埋怨自己平日娇生惯养、少见多怪,而那时我不知道,很快我就会见惯不惊了。 路边的破车。这种小车的车尾后门大多都像这辆一样合不上,更有甚者,完全用一根铁丝拴住,与后厢内部扣在一起,露出45度的开角。在这个经济多次几近破碎、被美国长年禁运的国家里,任何物资都是不可浪费的。他们确实是把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准则做到了极致。 很快到了Marcelon大道,迎面见到一片深蓝色的海,除了开阔,并没有特别惊艳的感觉。但Marcelon本来也不是以景取胜,这里好看的,是古巴的人。 大道边停着的老爷车。 这时太阳虽然还明亮,却也没有了炙人的热度,许多人坐在防洪堤上——情侣居多,依偎着窃窃私语,或接吻拥抱,大约是每天日落时分最常见的景色。他们背后是有四百年历史的西班牙古堡。 大堤每隔一段就有一块耸起近两米的水泥墩,几乎在每块水泥墩的后面,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坐在阴影里的当地人。青年人居多,我走过去的时候常常有人在背后喊:“日本人?中国人?”但更多的时候,他们直接喊:“Chino! Chino?” 这是在别的地方少见的——在别处,基本上80%以上的时候,别人会把我们当做日本人。我这时还谨遵Mabel和别处看来的教诲,虽然明知道这些起哄的年轻男人并无恶意,还是目不斜视地走开,最多微笑着摇摇头。他们从来不会跟上来,最多只是在我走远之前矢志不渝地接着喊两声我听不懂的西班牙语,或者别扭的英语,然后又安静下来。当我习惯这一切之后,开始慢慢觉得这些年轻人也很可爱。 有两个十来岁的男孩非常有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直跟着我,在我身边前前后后的跑动,却不向我喊一句话,仿佛只是自顾自地在玩耍。但只要我驻足拍照,他们也就在我不远处停下来,依然是自己玩自己的。某一次,我干脆坐在长堤上休息,他们也在坐我旁边两三米远处互相推推搡搡。我看得有趣,拿起照相机给他们拍照,只拍到一张——再要拍他们就捂住脸了。 直到他们跑到了真正地玩水天堂,这两个小男孩才离开我。在这一段,防洪堤有内外两层,外层已经被腐蚀的厉害,两层之间海水灌进来,形成了风平浪静的池塘,是本地男孩女孩戏水的地方。这里黑黑白白不同肤色的孩子闹成一团——他们争先恐后地从内堤上跳下来,溅起雪白的水花;或者泡在水里消暑。有一个身穿比基尼的女孩,身材是黑人少女常见的那种凹凸有致的火爆。她像公主一样骄傲地高高站在石头上,一直叉着腰向男孩子们笑喊——后来他们成群结队上岸的时候,一个比其他人都略大的头目样的男孩走过来,揽住她的腰。 我走着就觉得饿,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吃过正经东西,正巧路边有家饭店,走去一问,一客烤鸡腿和米饭只要2个CUC,我又点了一杯Mijito,朗姆里泡着碧绿的薄荷枝,非常清甜。我捡了个面朝大海的位置坐下,风一阵阵地吹过来,惬意极了。 付钱时,服务员mm问我从哪里来,我答是中国人。她指指米饭,仿佛害羞的说:“跟你们的不一样吧?”虽然这个米饭硬而半夹生,并不合我的口味,但我还是赶忙说:“不一样,但是也挺好。” 继续往前走,暮色越来越浓,水泥岩石也被照出暖暖的颜色。堤上的古巴国旗不知为何是拼图状的,一边散落在外,要按中国人的习惯,是“兆头不好”。有老人在堤上吹号——但是要注意,照完相之后,他是要找你要一块钱小费的…… 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么不管不顾地走过来,我居然已经走到了Marcelon大道的最东面,哈瓦那老城区,最初看来遥不可及的古堡也近在眼前。此时夕阳恰恰垂在海面,我请其他游客帮我照了照片,坐在堤上翻开LP,开始研究起下一步该怎么走来。 经过仔细观察,从旧城出发,可以走街串巷地走上一条通向住地的大道。根据比例尺估计,步行应该在一个小半时以内。我也考虑了打的,但是早早回家实在无事可做,想起古巴“比大多数国家都安全的”称号,我决定走着回去。 落日,暮色里教堂的高堡,今天最后的两张照片。 日落之后,天空很快黑下来,九点钟左右,我开始往家走。哈瓦那的街区异常热闹,虽然路灯并不明亮,人们在街上穿梭不停,远处近处音乐声不断。常常有乖顺的小狗沉默地溜过街边,轻轻叼起任何可吃的东西。人们依然从各个角度高声问我是否从中国来,但我已经慢慢辨不清问题的方向。我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走着,不断靠手里的LP核对路线的正误。奇怪的是,常常无事充满各种恐怖幻想的我,在这街道狭窄而幽暗的老城,居然没有一刻感到过害怕,或者惊慌。 在夜幕里、路灯下看书找路的时候,有老人主动走过来问我要去哪里。看到我手里字如蚊蝇的旅游手册,老人示意我留在原地,自己回家取了老花镜,回来帮我看地图。我们语言不通,他一直把我送到路口。临别时,他反复紧紧捏住自己胸口的衣衫——我还以为他是要我给小费。结果他看我居然开始掏钱包,连忙着急地拉住我的手,一把按在我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上。我才恍然大悟:他是让我小心自己的相机!!!看我做出保护相机的姿势,老人高兴得连连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还有一个年轻人,也是见我在看地图,跑来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听说我是中国来的,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钱,递到我眼前——那是一张十元的人民币。他问我:“值多少钱?”我估算了一下,老实说:“一个多CUC吧。”他仿佛有点失望,但马上把钱叠好说:“纪念品,纪念品啦,朋友给的!反正我也不会用的,你知道……”他给我指好了路,又问我喝一杯吗,看我摇头,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走远了。 在离家较近的地方,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走过了路,拿着地图问路灯下坐在街边聊天的两个中年男人。他们反复研究讨论,终于得出结论:“再过一个街区就到。”并且指着摩托车说:“我载你过去吧,”看我犹豫,又说:“不要钱的。”可是我最终没有坐他的摩托,不是因为我对这两人的好意有丝毫怀疑,而是因为我很清楚,他们一定弄错了,我家不可能在一个街区之外,我不希望他们载着我找找停停,耽误更多的时间——那个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终于在十点半之前走回了家。在路上的时候,我曾不停的憧憬着我能插翅飞出这闷热嘈杂的街区,冲一个冷水澡,坐在空调房间吹冷气看闲书。但当我真正穿着睡裙坐在床上翻看照片的时候,虽然人已经疲惫不堪,我却发现自己最盼望的,是第二天清晨的到来。 古巴,古巴(一·在路上)从古巴回来啦~~即日起开始更新游记,非常唐,大家该跳行跳行,该看图看图,谢谢合作………………………… ------------------------------------------------------------------------------------------------ 面对一次来之不易激动已久的旅游,我怎么也没想到,坐在Tijuana机场等飞机的时候,首先侵袭我的感觉,居然是孤单和无聊。 六月二十二号,我一大早起床,去实验室处理好数据,回复了老板邮件,就第三次驱车前往Tijuana,去银行里取出8000比索作为游资——美元换钱需付10%手续费。接下来顺势在边境的outlet逛了会儿街,就回家最后清点行装、吃饭,准备出门。为了不在边境停车一周,我计划坐六点的150到old town transit center,换乘蓝线trolley,直达边境——这一趟大约要花两个小时。结果还不等我出门,K就跳上msn,主动说可以带我去边境,省掉我不少麻烦。 其实我的飞机是23号凌晨,但为了避免深夜在Tijuana游荡的潜在危险,我打算在天全黑前抵达机场。于是K七点半钟接上我,八点钟不到就到了边境。我背着大旅行包,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前,在边境大铁门前,给某人发了条短信,然后关上手机,驾轻就熟地踏上了墨西哥的国土。 今天白天我就发现,在第二道铁门前如果避开正门,而是折向右,从偏门出去,同样的黄皮出租车,价格却偏宜一半。于是这次只花了五美元,我就穿过TJ狭窄的街道,抵达机场。此时美国境内的远山正被暮色轻轻笼罩,仿佛有雾气漂浮。 Check in、安检都很顺利,Mexicana的大叔还和气地叮嘱我不要忘记在墨西哥城转机时购买古巴旅游卡(相当于旅游签证)。TJ机场不大,来回走上几圈就无处可去,真不知剩下三小时如何消磨。TJ登机口光线暗淡,书也看不成,只能拿出电脑敲字。背后一位小哥拿着个acer的netbook,音乐放得震天响,但只有此处有插座,我挪窝不得,只好忍受,而且嫉妒——与netbook一比,我的本本简直沉死人。 与我一样等这班飞机的人不少,大家都无所事事,小孩尖利的呼喊声偶尔穿透耳膜。落地大玻璃窗外天色已经墨黑,浅山上TJ密集的民居都亮起了灯光,并近处机场里宝蓝色的指路灯。我无意矫情,而这次旅行与惯常一样,除腐败之外,并不肩负任何“思考”或“寻找”的重任。但像每次远行前一样,我总难免忐忑,尤其在此深夜时;而此后一周将没有网络和电话把我与熟悉的人事相连,更加重了这种不安,大约是偏离日常轨道时常有的心情——没事没事,再多偏离几次就好了,我安慰自己说。 我和我的包。走之前过了称,22磅,东西还是带得太多。 总算上了飞机,午夜时分,早就昏昏欲睡,一路半醒半睡地到了墨西哥城,看到窗外大片灯光时终于勉强恢复了神智。记得以前在网上看过几幅图片,是卫星拍摄的城市星光图,墨黑的底子上一片璀璨——我最喜欢夜航窗外大城市的灯光,壮丽而又飘渺,犹如荒诞的梦境。此时凌晨五点,墨西哥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早起的人驾车来往,红白车灯扫过被路灯规律照亮的街道,可就在城市中间,却又有黢黑的山峦,沉默而结实地立在大片灯火中间,仿佛巨大的怪兽,头顶还有暗白的云雾缭绕。 飞机一降再降,终于贴着高速路在机场停稳。我下一班飞机远在5小时之后,所以出舱之后被告知,先去公众休息区等待,登机前一小时才广播登机口安排。我恹恹地拖着步子,找到个偏僻处没装电话的小电话间,卸下行李,席地躺下,把随身带着的Kite Runner拿出来看着解闷。此时离开San Diego不过半晚光景,半日后的古巴在想象中还仅限于网上搜来的各色照片,而我躺在墨西哥城机场,轻轻重重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又消失,手里一本描写六十年代阿富汗的的小说,时光与空间错综复杂,足以让我渐渐合上了眼皮。 我不巧捡了个风口,越睡越冷,起来加了几次衣服,长短混搭,还把裙子当小毯子搭在腰间。我迷糊中暗想,机场清洁工会不会奇怪怎么混进来个流浪汉。大约九点来钟,天光大亮,起来走动一番,吃了早饭,去登机口等着——飞机晚了半小时。 好在接下来没有再晚,很快买好旅游卡登机。话说这个价值十来美元(210peso)的旅游卡真不是一般的简陋。一式两联,统共只要五项信息:姓、名、出生年月、护照号码和国籍。 吃饱了以后更加昏沉,飞机上人又少,我一人占了三个人的位子,不由分说倒头便睡,直到被阳光照醒。窗外是典型的热带的云,一团团飘得很低,而且散。云朵在地上投下阴影,而地上全是密密挨挨的雨林,偶尔有一条孤单的直路从中剖去,消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稍远处雨林里腾起白色的云雾,细看才知道是烟——树丛里着了火。我此时完全清醒,往窗外贪婪的张望,虽然飞机已经低得看不到蓝绿妖娆的加勒比海,心里却没法不想起近两年前的那次独自出游,以及彼时的那个自己。 仿佛是从雨林中间开出一条路,我们滑入了Cancun机场。机上的人大半都是来Cancun的,他们下机之后,才让我们离开。Cancun的机场比墨西哥城远为干净漂亮,我填好了巴掌大的古巴旅游卡,四下张望——有不少亚洲面孔,说粤语的居多,有一对好像是说普通话,却又带台湾口音。很快重上飞机,还是同样的座位,人也不见得多多少。此时哈瓦那只在一小时之外的地方。 机窗外的风景。第一张还在墨西哥的Yucatan半岛,第二章已经在海面上。这机翼后端不晓得为什么涂了橙色颜料,像是卡通鸟嘴,让我想到骑鹅旅行记,真是快乐的联想。机翼旁的眩光是因为窗玻璃是花的…… 空姐来倒水,我要了朗姆酒兑可乐——Cuba Libra,这朗姆酒应该本来就加了薄荷味,连可乐都被提拔得分外清甜,入口微苦而回甘,非常好喝。我一边喝酒一边发呆,一不留神窗外已经不再是海面——红土地上划着菜畦,是古巴岛西面的烟草种植地。随着地貌从丘陵变到平原,田地也由支离破碎的不规则小块渐渐变得整齐划一。到处是绿荫,和形状各异的池塘。随着飞机越降越低,机翼几乎可以刮过植被的尖端,而眼目所及的远方已经看不到海岸线。我突然间觉得自己仿佛是要回到成都,正飞过那个可以拧的出水来的夏日盆地,只不过窗外一丛丛的,不是竹子,而是芭蕉和椰林。在一个接一个的奇妙联想里,我们的飞机降落在哈瓦那机场。 June 24 Hi from Havana!!Havana is such an amazing place except that they charge >1$ for each 10m of internet usage (well, certainly that's amazing too)... so I will just leave it for you to imagine what it is like for now, but pictures and stories are coming later~~
Just want to say hi and BSO June 22 明晚此时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正在Tijuana机场登机,目的地:-->墨西哥城-->哈瓦那。
经过这么多艰难险阻以后(关于换钱和签证的麻烦我还没来得及公布),这趟古巴之行简直是集中展示了腐败的我偶尔爆发出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闲散年月末端的最后疯狂,以及死扛美帝的辛酸。此刻的我,坐在床上暗暗清点背囊里的必备物品,一项项勾掉Post-it上的备忘记录:一部分脑神经元按耐不住地急促放电,仿佛已经飞跃数重海峡与陆地,身处色彩斑斓的老爷车与潮热空气的包围之下;另一部分的细胞则担忧得辗转反侧,反复质问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没准备好的地方,把个从来是差不多就行的神经大条的我折磨得不胜其烦。。。。真是新鲜经历啊。
好吧,我最大的愿望是……明晚的此刻,大家不要发现我正在郁闷的写blog……
June 12 Yosemite游记(三)第三天清早七点多就醒了,外面阳光照进来。今天不用赶路,所以我们三人都各自赖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很是快乐。一直到八点来钟,才收拾停当出去吃早饭。 我们住的小木屋。外面罩着白色的防雨布,左下角那个墨绿色的小箱子就是防熊用的装食物的地方。 我买了一个辣乎乎的杯面,算是实践传统四川早餐,吃得心满意足。吃完面去买咖啡喝,路上看到好多游客坐在空地上看草台班子表演——护林员扮作熊,演示如果遇熊该如何对付。台上一只傻头傻脑的“黑熊”正在竹篮里掏东西吃,见护林员走来,做出种种恐怖声音。护林员立刻跳到观众之中,大声传授秘籍:“Calm down, make yourself as big as possible” (双手举起在空中乱晃),“make as much noise as you can”(号召台下观众一起发声大喊)。果然把黑熊吓跑。游人里小孩子看得手舞足蹈,我正待接着看下去,walkie-talkie里面传来师傅和K的喊话声,催我赶快回去上路。 一上路,就在Curry Village外看到鹿过街。 今天我们的计划是从Yosemite北面的Tioga Dr(120公路)一直向东,接395向南,回家。早在看野花那次,我就听说Tioga Dr路边有雪山草地,美景非同寻常。可是因为这条路比较高,长年有积雪,每年只当气候好转以后才开放。而且由于气候不同,每年开放时间不同——多是五六月份。所以自从定下这趟旅行,我就密切关注Tioga Rd的开放情况,直到六月初确定它已经开放,才放下心来。可是第一天听说下雪,这条路上需要有雪链才能通过,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运的是,在Yosemite的最后一天阳光晴好,天蓝云高,没有任何下雨飘雪的迹象。我知道Tioga必能成行,心里不由感叹这次Yosemite之行,老天时雨时晴,让我看足Yosemite的不同面貌,对我是多么眷顾。 去Tioga之前,我们在Yosemite Valley里转悠。我先去Visitor Center盖了国家公园的章——被师傅和K誉为盖章控。结果K发现那枚章盖下来正是自己生日,也兴高采烈地要求我帮他盖一个留做纪念。从Visitor Center出来,师傅要去拍大太阳下的瀑布,我们也跟着停在路边。路边有片草地,映衬着远处的Half Dome,我把前两天的审美疲劳丢到九霄云外,又兴致勃勃地照了几张照片。 因为天晴,El Capitan上有了不少攀岩的人——还有不少闲人在路边操着望远镜往上观察,当然我们也在其间。通过K的望远镜,果然看到登山者吊在半空里,岩壁巨大高耸,人缩成肉眼几不可见的小黑点。 虽然一直说要早些上路,Yosemite Valley的景色实在让人留连。当我们真正驶上Tioga Rd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在路边的第一个观景点,远眺Yosemite Valley的西入口。远远的看到Bridal Veil,Merced River在林间淌过——因为站得高,看不到任何波涛,在蓝天下沉默得仿佛静止。 在路边加了油,各自买了些简单食物当午餐。我们碰到了第一个小湖,环绕着松树。湖边的牌子告诉我们,这个小湖代表了这一路上许多湖泊的命运——它曾经更加宽阔,但现在水面越来越小,将变成沼泽、草甸、最终成为这片森林的一部分。 山路越来越高,路边林间开始有了雪。可以远眺Yosemite Valley北面诸峰。 下午两点到达Tenaya Lake,师傅架起三脚架拍全景图,我一边舀着土豆沙拉一边欣赏美景。湖边雪山环绕,湖水清澈见底。不远处几个美国大男孩嘻嘻哈哈地比赛走树干,摇摇晃晃地打着赌。 从Tenaya Lake出来不久,路边出现一片宽阔的草地,这里是Tuolumne Meadows,依然是在雪峰环绕之下,非常壮观。 草甸上美丽的小湖。就在这个小湖边,我被毒蚊追咬,虽然身手敏捷的我倾刻间就打死了三五只,我还是承担了惨痛的后果——当天晚上,我的右胳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肿起了硕大的包。要说我从小爬山钻洞,被蚊子亲近不在少数,但这样大的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而且在三天之内,包摸上去都是滚烫的。真不知道我何德何能,竟然让蚊子给我注入了这样猛烈的毒素,引起我免疫组织如此剧烈的过敏反应。 在路边看到了土狼和土拨鼠——不是松鼠!比松鼠大不少,而且毛色也不是灰扑扑的,是更惹人喜欢的红棕色。 依然是雪山,Ellery Lake,湖心小岛上站着四只水鸟。 从Ellery Lake之后,Tioga Rd沿山腰一路下行,迅速从三千米的高度降到两千米的Mono Lake。在这里,我们向南折上395,奔向南加的方向。395也是一条有名的scenic drive,两边雪峰矗立,有的山顶被乌云遮住——那里定是雨雪纷飞,甚或电闪雷鸣。阳光经常如聚焦般打在辽阔的平原上,有奇特的光影效果。我某一刻不禁想,如果某一天自己开着车,听着壮阔的音乐,驰骋在这条路上,该是怎样心旷神怡的经历。 车窗外的风景。 经过Mt Whitney时,靠近死谷外的山峰时,听朋友说到路边有二战时日本人集中营时,想到最多的是前些时间看的喻海翔的穿越美国——他曾经沿着开遍野花的395北行,曾经在离此处不远的野驴保护地当牛仔,曾经在Lone Pine和同事像流水一样喝着啤酒,曾经在在这样壮观的雪山之下、荒漠之上仰望夜空里的繁星。 继续前行,雪山渐渐消失,路边是更为平缓的山丘,有红色、橙黄各样的皮肤。有一片地,全是火山岩,黑色、膨松而狰狞,仿佛地狱里流出的罪恶,却又有奇异的美感。夕阳越来越低,颜色也越来越柔和,Joshua Tree后面的天空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幻出金黄色、玫瑰色、粉红色、浅紫色、灰蓝色,是任何人的画笔都难以调出的色彩。更远的地方,丘陵与丘陵之间浮着淡青的雾气,烟色的群山薄暮丢失了三维的厚度,薄得像一张张纸片,是剪影衬着另一个剪影。我通过车窗,看夜晚以如此优雅地方式降临,屏住了呼吸。 夜里在LA的半岛渔村吃夜宵,庆祝K的生日。夜里一点,沿着来时的旧路回到SD的圈,草地上的喷水机还在不知疲劳的工作。我迅速上床,抱着电脑检点起此行的照片,像每一次旅行回来后一样,在安稳亲切的被窝里面对着过去数日的丰富回忆,满足得难以言喻。 June 11 古巴,古巴(零·一票难求) 此刻的我,一只手摸着钱包里去哈瓦那的机票,另一只手拼命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是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 --------------------------------------- 按说行程还远未展开就开始当众yy,与我老人家素来内敛而含蓄的风格不符(呕吐的同学,转个身啦,要爱惜屏幕啊!)。但由于这张机票后面的故事实在过于曲折,对于我的啰嗦欲望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所以我决定破例一次。警告:本文非常非常非常唐僧,主要为了自娱,慎入。 话说我有两年没有独自出游,早就心痒难耐。一个人旅游的时候,仿佛各种感觉系统都特别灵敏,是与任何人同游所不可替代的。于是在五月三十号,pre-defense meeting的前三天,一个无所事事的周五下午,我突然(再次)意识到自己PhD生活已经接近尾声,不再疯狂一把必将悔青大肠。我立即行动起来,计划一次单独旅行。 第一个想到的地方是土耳其,小亚细亚的风情加上地中海的景致,仿佛有不能抗拒的魅力。我当天下午甚至已经给洛杉矶的土耳其领事馆打了电话,问清了签证事宜。但一查机票,我就打起了退堂鼓:一千三百块的机票,二十五个小时的飞行也就罢了,关键旺季的机票是冬天淡季的近三倍!我一穷二白,实在没有必要去凑这个冤大头的热闹。Yuaner mm建议我去哥斯达黎加看热带动物,不需要签证,我却鬼迷心窍地看上了另一个不需要签证的国家——古巴。 在Mitbbs上看了几篇游记之后,我对古巴的热情开始盲目高涨,尤其看到某些人建议一定要在美国解禁之前去欣赏古巴原汁原味的风情,更加让我心痒难耐。顺便说一句,古巴比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要安全,尤其对于旅游者,因为旅游是他们国家的第一大产业支柱,老卡两兄弟所领导的当局对保证旅游者的人身安全非常在意,所以是一个合适独自出游的国度。 不过,对于一个身处美国的人,最难的一关,恐怕是怎么进入古巴。万恶的美帝对红色小弟禁运多年,不特没有直航古巴的班机,连priceline、kayak这样的网站一听说我要去Havana,立刻出现严正警告,禁止我搜索机票。 我考虑到自己身处边境城市,到Tijuana也不过是三十分钟车程,于是打算取道墨西哥。放狗一搜,找到Mexicana航空公司的网页,一查,六月底从Tijuana到Havana的往返机票不过4700比索,约合370美元,真是比灰尘还便宜。不过,万恶的美帝依然从中作祟:任何美国的信用卡都不能用于购买前往古巴的机票,哪怕是通过墨西哥的航空公司。当然,我何等神通广大,小小美帝如何难得到我。一个电话打给墨西哥mm,她当即一口允诺,可以帮我用她的墨西哥信用卡买机票。 眼见从我生出玩心,到大事将定,不过区区三个小时。我带着极度膨胀的自信心,把古巴暂时忘到了一边,决定pre-defense meeting之后再作打算。一个周末吃喝玩乐自然不在话下。 儿童节,pre-defense meeting前后与老板会晤、确定正式答辩时间、讨论接下来要做的实验,被雷得里焦外嫩……连午饭都没顾上,自然更加无暇照料我的古巴计划。第二天等我把古巴提上日程的时候,发现——机票涨到5500比索了(四百多美元)。我看势头不好,立刻向墨西哥妹妹求助,哪知道她看了一眼,说:“我没法帮你啊,我的墨西哥信用卡只有5000比索的信用额度。”我那时还没有意识到有多少麻烦在未来的一个礼拜之中等着我,只是隐隐觉得此事不妙。 我怕机票会涨价,就先hold了一张(可以hold 24小时)——需要说明的是,该网站显示出来的很多时间特好的机票实际上都不能买,我前后试了快一小时才找到一张能用的。接下来,我开始了一场疯狂寻找非美国信用卡的战争。首先想到的当然是老爸老妈,哪知道俩土人居然没有中国信用卡,只能给我精神支持。好容易到了半夜,终于有国内大学同学伸出援手,将他的银行卡号给了我。我又以为大事已定,呼呼大睡去了。 次日一早跳起来就开始给Mexicana打电话,首先就遭到当头一棒:如果用非墨西哥卡付钱,票价将上涨两百美元。我眼看四百多美元的机票嗖的涨到了六百块,心里不是不鲜血淋漓的。但考虑到前一天的诸多麻烦,决定打落牙齿和血吞。哪知道,对方连个吞牙齿的机会都不给我!国内同学的visa卡怎么也通不过。我来来回回折腾了三个小时,打电话无数次,到后来我一报出reservation code,对方就笑着说:“啊,你就是那个要从Tijuana去古巴的吧……”我面对墨西哥人民的热情问候,只能报以无语。。。。 那天已经是星期四,傍晚就要和朋友去Yosemite,到了下午两点钟光景,我已经绝望了——实验室的法国人正巧休假,意大利人和阿根廷人都没有卡。我在心中将万恶美帝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七七四十九遍,终于——奇迹发生了。 墨西哥mm告诉我,她刚刚帮我问过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只需要我带上护照等证件和交水电费的帐单,就能去Tijuana的墨西哥Banamex银行开个户头,拿到一张Debit卡。我心里飞速地打起了小算盘:就算下周机票再长一千比索,我用墨西哥卡来买,还是便宜一百多美元。如果机票长得更多,或者开不了户,我还有另外六百五十美元到古巴的备用方法(见本文最后)。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不干白不干。大喜之下,我又一次把古巴丢到一边,在剩下三个小时里飞速改完了文章和图,扔给老板,就和朋友一起北上,去Yosemite逍遥自在了。 转眼到了这周一中午,我刚一回到San Diego,就拖着被half dome折磨得酸疼的两条腿和疲惫的身躯,驱车南下,直奔边境而去。话说我开车两年来,还从没有自己开到边境去过。我知道边境有个outlet,盘算着把车停在那里,又可以省掉一笔停车费。当天中午五号十分通畅,三十分钟以后,我就挎着小黑包,戴着大墨镜,无比风光地出现在了墨西哥边境的大铁门前。 从美国到墨西哥,只需要走过边境两道铁门,虽然有两个看起来荷枪实弹的军人守着,实际上感觉他们摆设功能大于实际意义。反正没有任何人问我有何贵干,我就大摇大摆地在“墨西哥欢迎你”的横幅下走入了Tijuana。 刚一走出第二道铁门,就冲上来一堆身穿浅黄T恤的大叔:“出租走不走,出租走不走?”我拿出墨西哥mm给我写好的地址,大叔扫了一眼:“五美元啦,便宜载你!”我遂坐进同样是黄色的出租车,不消十分钟,就来到Tijuana downtown银行Banamex的门前。 我冲进去捉住人问讯,对方好脾气的笑着,说着我听不懂的西文——原来边境城市说英文的比例也没有那么高嘛。我终于找到一个说英语的帅哥,他微笑着问我:“你的旅游卡(tourist card)呢?” 我被瞬间刺伤:“Damn,刚才过边境的时候太得意了,居然忘了拿tourist card!!”(tourist card是相当于墨西哥签证一样的东西,可以在边境领取,价值19.5美元。)想通这一节,二话不说我就又钻入了一辆出租:“我要去边境……” 重返边境线,连问几个人,才知道面向墨西哥这边领卡的办公室已经关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愚蠢,在街边定了定神,翻开临走前随手拿在身边的LP Mexico,翻到Tijuana一节,上书一行大字:墨西哥边境领取旅游卡的办公室,每天24小时营业。不过,此办公室非彼办公室,我必须要重新进入美国,再次跨越边境,才能到达那边的办公室。 无可奈何的我只好灰溜溜地走入通向美国的海关。这里与墨西哥那边完全不同,各色人等排起长长的严肃队伍,等待板着一张脸的移民官员的审讯。好容易我才又重新回到美国,此时一个小时过去了,我除了更加坚信自己早已脑残以外一事无成。 口渴万分的我去边境的Burger King买了杯冰咖啡,跨过五号上空的天桥,回到outlet的停车处,把我的车换了一个地方——这里停车只能停两小时。做好这一切,我乃重振雄风,二入Tijuana。 这次在两道铁门之间的办公室稍作停留,办好旅游卡,再次坐上黄色出租,重回Banamex。这次说英语的帅哥不见了,一个不说英语的帅哥与我比比划划,见语言不通,招来一名擦窗户的清洁工人,当作翻译…………………… 办理开户事宜的美女对着我的资料看了半天,又东问西问,在我等得极不耐烦之时,突然对我说:“不行,我们不能给你办。你的旅游卡上的名字是错的。”我有如五雷轰顶,定睛一看,可不是——那位边境官员大哥直接拷贝我的中国护照,姓在前名在后。我哭丧着脸求了半天情,美女也不为所动。我看装可怜没用,只好悻悻地走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四点多钟,大多数银行都开始关门。我漫无目的地闲逛在Tijuana的街头,恨恨地想:“老子难道真的只有明天再来一次的命了?”就在逡巡间,突然瞥到一家还没关门的银行,名叫BancNorte,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我一头闯了进去。又一位墨西哥帅哥接待了我,这次他没有问我要旅游卡,只看看护照和驾照就给我开了户。当我给户头里打进8000比索,拿到一张visa卡的时候,胸腔里是一颗沉甸甸的感恩的心~~~~~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当我再一次回到San Diego边境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钟,我驱车奔驰在五号北,落日西陲,早些的烦恼一扫而空。回到实验室跟mm一说,她告诉我BancNorte是墨西哥北边的银行,虽然不大,却是最安全的银行之一。我更加吃了定心丸。 第二天,礼拜二,我又一次登上了Mexicana的网站,一小时的搜寻之后,锁定了一张6.23-6.30的机票。当我用新崭崭的墨西哥卡完成了机票购买,看到confirmation page的那一刻,不禁仰天长啸:“我是怎样不世出的天才啊~~~”当即向数个朋友夸耀:“我终于买好去哈瓦那的票啦!” 没想到,我又一次高兴得太早。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我收到一封全西班牙文的信件。我自然两眼一抹黑,只好找到google translate,一翻译,果然大事不好:对方在处理我的卡的信息是碰上了麻烦,让我打某个墨西哥电话。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我像一只皮球,被Mexicana的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分部踢来踢去,谁也不能解决我的问题。最后我终于忍无可忍,对企图把我再次踢走的小帅哥严肃地说:“我已经受不了了,请给我找一个干活的人来!”小帅哥消失了一阵,终于把我转给了一位叫做Marcela的女士,她告诉我:“我们网上只接受信用卡,不接受debit卡。”我万念俱灰,琢磨着“去哥斯达黎加看动物也是个不错的想法嘛”,她语调一转,道:“不过我已经跟Tijuana机场打好了招呼,你可以在周五之前过去把钱交了,我们保留你的票。”值得一提的是,早在我第一次试图订票的时候我就打电话问过Tijuana机场,被告知如果直接去柜台买票要花八百美元,因为——网上的很多special promotion在柜台是没有的。所以我特地问清这次只需要付清我划Debit卡时所显示的450美元,Marcela一再允诺不会多收钱。 我大喜过望,连忙点头称是。又反复问清需要些什么手续证件,才将信将疑地挂了电话。 昨天忙着做实验,今天中午时分,我又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美墨边境,怀揣五百美元巨款,跳上前去机场的小出租,心想不知道还有些什么麻烦等着我。哪知道整个过程非常顺利,甚至不需要我把美元换作比索,而且找给我的零钱也是美元。当我注视着机场大叔在打印机便等待的背影,一颗心像要跳出胸膛:“他真的在打我的机票吗?” 当一张白底黑字的出票收据订在Mexicana的信封上递给我时,我翻来覆去看了多次,又把钱包掏出来仔细审视,看清五百元大钞确实消失,才勉强确定:“我好像真的买到了点什么东西。” 此时离我在Outlet停车,还不到一个小时。经过前面的折磨,今天的经历仿佛顺利得像是做梦。 我出得机场,有墨西哥兄弟跑来问:“十五块钱去边境啦,走吧走吧?”我坚决摇头:“十块钱,我就是十块钱过来的。”对方一降再降,我不为所动,终于答应了我的价格。我买了票,跳上出租,看着机场公路北边长长的铁丝网,知道铁丝网的另一侧就是给我制造了这么多麻烦的万恶米犹。而向着墨西哥着一面,有一面墙上挂满了白色的十字架,都写着人的名字,有的还扎着花。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死去,又为何在这里被纪念。 我沿着美国海关通道走入San Diego,跨越五号时可以看到墨西哥那边的公路上排起长长的队伍,等待过境检查。我伸手摸了摸钱包里来之不易的机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唐了这么大一篇,无非是想记录一下这一个礼拜以来的折腾。我保证下一篇古巴游记会更有趣一些——虽然那要等到七月初了,而且,真的能成行吗?看来在我双脚落到哈瓦那之前,我还不敢确定。 附录:其他希望从美国直接出发去古巴的朋友,其实是有办法的。美国有个公司(没错,是美国公司!) www.usacubatravel.com,专门提供从墨西哥去古巴的package,包括往返机票和旅馆。我查过,从Cancun去,机票+一夜旅馆最便宜的大约是三百美元,也就是说,如果你买一张去墨西哥Cancun的机票(从南加这里应该是三百到四百,航班多如牛毛),再订上这个package,就可以如愿以偿的抵达哈瓦那了。注意,该公司也不收信用卡,但是应该会收money order。 Yosemite游记(二)六点钟闹钟响起,把我从朦胧的睡意里惊起。前一天晚上我睡的并不好,一直到天亮前两个小时才时睡时醒地迷糊了一阵。可是起床时并不痛苦——只要出门旅游,平时必须九个小时才够的睡眠立刻不成为问题。 洗漱完毕,收拾好简单的背包,我们就向Half Dome进发。Half Dome trail来回一共17迈,海拔差5000英尺,耗时10-12小时。一般建议清晨出发,中午登顶,才好保证天黑前能回到营地。照我最开始的想法,这不过是比一般的day hiking稍微远一点,累一些。再加上我们三个人都是经过Inca trail的考验,平时也不算太宅,应该不在话下。 大约七点半钟,我们从停车场出发。Trail上人不少,还有一群半大的小孩,穿着宽松下垮的牛仔裤,T恤衫,叽叽喳喳。路在山里蜿蜒,跨过桥时清晨的阳光照在溪水溅起的水雾上,树叶绿得近乎透明。我走在这样的路上,心情轻快得好像可以飞翔。 但很快山路急转直上,一溜石阶一直绕到Vernal瀑布的顶端,一眼看去没有尽头。我爬得气喘吁吁,而且觉得大腿肌肉发紧,不由得深恨自己锻炼不够勤奋。越往上走,瀑布的威力越大。水雾弥漫在空气里,我虽然穿上师傅友情支援的雨衣,水滴还是从头发尖上大滴大滴地流下来。好容易爬到与瀑布腰部平齐的地方,几乎前后所有人都坐下来喘气——前面还有的是坡呢! 终于登上了瀑布顶,可以看到水流如何从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飞流直下,水汽在空中折射出彩虹,趁着对面湿漉漉的岩壁。许多人在这里拉伸腿脚,以利再战。阳光此时已经变得更加强烈,我一边往手臂上抹着防晒霜,一边暗自祷告不要被晒伤。 离开Vernal瀑布,在松林里的红色小路上辗转几圈,经过了Nevada瀑布后,山路又开始一味往上。我咬紧牙关,调整步速,盯紧脚底,默念革命语录,终于盼来了一小块平地。这里有许多松鼠出没,不怕人,争先恐后地往人堆里扎。我想伸手摸摸它们,师傅连忙警告我:会咬人的!有些游客拿出吃的去喂它们——这是不允许的,野生动物一旦学会了从人手里讨要食物,会变的依赖懒惰,破坏它们本来的天然饮食习惯。我们在这里稍事休息,就继续往前。 从这块平地之后,路上就都是攀爬Half Dome的行人。 天顶的云越来越多,阳光也不再明媚。我们先穿过小有Yosemite之称的平坦山谷,又进入松林之中。林里有着宝蓝色羽毛的的鸟儿,头颈却染成黑色,顶着同样黑色的冠。这种鸟儿叫做Steller's Jay。它们格外活泼,穿行在树影花枝之间,往往是刚举起相机对准了,它一振翅又飞走了,仿佛和游人捉迷藏。 遥遥看到Half Dome。此时才十点,但已经有人沿着铁链攀上最后的巨石——Half Dome的最后一段全在整块巨岩上攀爬,差不多有七十度的倾角。从这里看去,人小得像是蚂蚁一般。很难想像我也很快要成为其中一员。 随着Half Dome越来越近,路也越来越陡。K和师傅提议歇一歇,而素来缺乏爆发力,好容易才找到合适节奏的我却决定脱离部队,继续向前。这时我已经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作为hiking pole,于是拄着拐杖,爬上了一座高坡,视野突然开阔。而且远方出现了雪山,虽然云雾缭绕,我还是着实兴奋了一把。 这时阳光几乎已经不见,浓雾四合,当我再次看到Half Dome的时候,攀顶的人们沿铁索排起长队,队的最前端消失在雾里,天上飘起小雨。 到达铁链前正是午后,向上traffic的鼎盛时期。我几乎每爬一步就要停下来等待几分钟,所以不觉得累,只觉得被山风吹得浑身发冷——又没有阳光暴晒来解救我。好容易上到了顶端,心里被成就感涨得满满的,绕行好几圈才找了块大石头停下来等待同游们出现。 在Half Dome顶搔首弄姿做出搞怪姿势。 不知道我多么勇敢的人请看这里——我是站在那摇摇欲坠的岩石肩上~~~~: 还有人拿了个色彩鲜艳的风筝来放,起飞时惊起大家的嗷嗷怪叫和啧啧称赞。 下午两点下山,铁链上交通稍微通畅一些,可还是有等待的时刻,所以照下了远山的景观——当时的视野远比这张照片开阔,照片里的壮观程度不及实际情景之万一。 途中下起没完没了的雨,虽然有师傅的雨衣,还是不能完全御寒。 在山边看到了母鹿——其实后来还看到公鹿,可惜我都拍糊了。:( 我渐渐因为劳累而沉默,依靠路上捡来的结实树枝一步步走下了山——因为下雨,格外害怕路滑。 下山时,雨里的Nevada Fall. 到了停车场时,已近七点了。我和师傅在停车场外的松林边坐着休息,突然看到一头小熊施施然地从一边走到另一边,穿过停在那里的车辆,恍入无人之境。后来在住地小木屋旁边又看到了一只黑熊,爬到我们木屋正面的一辆大卡车的车斗里翻东西吃,虽然被公园管理人用头灯赶跑,却不急不慢。两个小孩分外激动,戴着头灯在营地里到处转悠着找熊——其实野生动物大多不会攻击人,除非你冒犯了他们。在Yosemite里面,所有的食物都需要锁入防熊的铁柜子,不然就会成为熊们的腹中餐。 这天晚上,我们三人聚齐时已然是九点左右,各自吃了晚饭,洗了澡,喝了一瓶啤酒就沉沉睡去。夜里醒来时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一脚踩这里,下一脚踩那里…… 预告:旅途的第三天,路边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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